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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行车的委屈

作者:唐汇寅 人气:  博客   [收藏此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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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世纪70年代,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与收音机合称三转一听,是每个新婚家庭的标配。自行车中的名牌是凤凰、永久,没有特殊关系走后门,有钱也买不到。我既没关系也没钱,便在修车行里找了各种零配件,自己组装了一辆自行车。虽说是“家产牌”,骑着也有颇点趾高气扬,很多没车代步的朋友还找我借用。

  改革开放之初,湖北松滋的作家李叔德写了一篇小说《赔你一只金凤凰》。叙述一个农民借了城里亲戚的一辆自行车,不小心弄坏了,被亲戚好一顿数落。这个农民刚起步迈上致富路,财大气粗地宣告:我赔你一只金凤凰。“金凤凰”就是凤凰牌自行车。他这一声宣告,气壮山河,充分展示了“翻身农奴把歌唱”的豪迈。这部作品大长了农民的志气,从而获得了1982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。

  那时候,自行车依然属于高档商品,很多小偷都打它的主意。过了几年,摩托车风行了;嗣后,小轿车又崭露头角。自行车自惭形秽,再也得不到小偷的垂青了。没想到最近两年,自行车又时兴起来。因为骑行方便、环保,“摩拜单车”一炮打响后,各种共享单车一窝蜂地在各个城市涌现出来。自行车从风光无限到小偷不爱,到再铸辉煌,沉浮之间折射出了国人财富积累和消费理念的变化。

  说到消费理念,有必要提一下荷兰的阿姆斯特丹。这是个国际性海港,城虽不大却久负盛名,历来是旅游西欧的必选之地。阿姆斯特丹的水陆运输都很发达,四通八达的运河水道中游船、快艇如织,街道上公汽、有轨电车交替而过。最亮丽的风景要数火车站旁的一栋高楼,居然是一个停车场,从上至下好多层,黑压压地停满了成千上万辆自行车。荷兰属于发达国家,政府鼓励绿色出行,自行车始终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。从城市到乡村,骑自行车的遍地都是,兜起风来还一副豪情满怀的模样。眼下的荷兰,基本抢走了中国的自行车大国称号。

  奇怪的是,发达国家不离不弃的自行车,反而在第三世界受到了委屈。朝鲜的首都平壤远不如阿姆斯特丹繁华,它的市区不大,本来骑自行车很方便。但金日成觉得象中国那样的自行车洪流有损朝鲜的形像,说它是落后国家的交通工具,禁止在平壤市内使用。但是街上的公汽、电车既拥挤又不准时,地铁还是中国帮助援建的。好在一出平壤,自行车又身价百倍了。市场上卖价很贵,各个家庭把它当做传家宝,有宁借老婆也不借自行车的说法。社会上的盗车贼也很多,人们不得不使用特制的防盗锁,而且不管住多高的楼层都要把车扛回家。

  朝鲜除了自行车之外,交通工具中的货车大都是中国的,农村没有几辆汽车,还是前苏联的“嘎斯”车。朝鲜虽然有一条高速公路,但车辆很少,平均20分钟才过一辆车。加之燃料奇缺,一些地方的汽车只好在车后装一个烧木炭的煤气发生炉,产生的煤气代替汽油作为燃料。朝鲜的火车晚点一、两天算正点,晚点三、五天算正常,晚点十天也不算稀奇。农村的好多地方还在使用牛拉车,牛拉车的车轮没有橡胶轮,都是铁圈包木头的。

  穷人最重面子,朝鲜导游带你参观的地方只能是平壤,或者金日成父子参观过的地方。导游还告诉游客只能在指定的地点拍照,如自然风景、金日成纪念碑、平壤的高楼大厦等。他们还安排当地学生专门进行演出,有一首合唱叫“全世界羡慕我们”。惹得台下的游客哄堂大笑。由于平壤把自行车打入了冷宫,如果你只走马看花地在那里溜达一圈,你会误将朝鲜看成先进的发达国家。

  重面子也不独是朝鲜特色,说起来它还是从中国学去的。中国古代石崇与王恺斗富的典故尽人皆知,石崇为了挣面子不惜打碎价值连城的珊瑚树。他们毕竟有实力攀比,面子自然光鲜无比。但石崇喜欢炫富过于招摇,财富被人记挂着,因此而丢了性命。

  中国民间还有一个故事截然不同:有个穷人在妻子面前吹牛,说每天出门有朋友款待,并指着油光光的嘴巴给妻子看。妻子不信这样的穷光蛋会被待若上宾,有一天便跟在丈夫后面盯梢。结果发现他在一座坟墓前停下来,用人家祭祀的冷肉使劲擦着上下的嘴皮。妻子当即气跑了。

  两则故事阐明了一个道理:富人爱摆阔,迟早会惹祸。穷人想装逼,委实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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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自行车   朝鲜的面子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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