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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余价值,一本糊涂账-第89篇

作者:星一光 人气:  博客   [收藏此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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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E时代文化追问之八十九

  写下这样一个标题,颇有些惶恐,有些大逆不道。实在说,我对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学说一直深怀崇敬。我的中学时代正值文革鼎盛时期,马克思主义三大组成部分,背得滚瓜烂熟,而对剩余价值这一伟大发现尤其佩服。

  谈起剩余价值理论,总是一堆拗口的经济学术语。假如允许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表达,那就是:你给老板打工,每天付出的劳动(包括智力和技术)创造,绝不仅仅是老板发给你的那点工资,有很大一部分被老板侵吞了。这样说虽然不够精确和严谨,但老百姓听得懂。

  这个学说在当时的确是对人类的一大贡献,成为科学社会主义的创立基石。然而,随着岁月更替,我越来越看不懂了,在现实社会中总是对不上号。

  剩余价值学说的核心就是资本家剥削工人,这也是马恩号召大众起来推翻旧制度的根基。可是遍观时下中国,大量存在的私营企业和个体经营,使雇工成为普遍现象,榨取工人剩余价值已然成为社会常态。对此,学者的诠释是: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,还无法消灭剥削。当前虽然还存在剥削现象,但没有剥削制度,也没有剥削阶级。

  这种说法不管有多少人认可,算是比较好的圆场了。不过,这倒使我想起刘少奇的“剥削有功”论。据《刘少奇“剥削有功”说的来龙去脉》一文,1949年前后出于恢复经济和发展生产,刘少奇在多个场合讲了“剥削有功”的观点,引用一段:

  现在剥削是救人,不准剥削是教条主义。现在必须剥削,要欢迎剥削,工人要求资本家剥削,不剥削就不能生活。今年关内难民到关外去,要东北的富农剥削他,他就谢天谢地。

  根据史料,当年刘少奇讲这样的话,是我党面对国内百废待兴的“权宜之计”,尽管邓小平都说言词不甚得体,确是特定环境下的无奈之举。当时资本家问刘少奇,“社会主义是不是可以不搞?”刘明确回答:“社会主义一定要搞,这是肯定了的,不过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……搞社会主义,就一定要打倒资产阶级,革资产阶级的命。”

  然而,当年的“权宜之计”,如今竟然成了合法的经济制度。中国共产党人奋斗至今已经96年了,社会主义制度建立也已68年了,前者将近一个世纪,后者已逾2/3世纪。如此长的时间里,私有经济非但没有消灭,而且成为社会主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;工人被剥削的情况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成为合理存在,并且将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继续存在;私营企业主和个体老板,不用像建国之初的资本家担惊受怕,可以名正言顺、理直气壮地无偿占有工人剩余价值。这些岂不让人唏嘘?

  当我在早餐点上看到那些被雇佣的女孩子忙碌地跑前跑后,就想,她们会不会因为老板给了个饭碗而“谢天谢地”?她们知不知道其实老板每天都在榨取她们的剩余价值?当我参观某地政府扶持的招牌私企,看到流水线上工人像电影里的卓别林苦逼劳作时,就想,他们会因为得到这个岗位而“欢迎剥削”吗?他们会为得到那点菲薄工资还经常被资方克扣而心满意足吗?

  就这些问题,我与工人做过交流,他们的认识可归纳为两种回答。一种是:那有什么办法,咱生来就是受苦的命,咱也不想被剥削,可没那个能耐。另一种是:人家的厂房,人家的设备,人家当然要赚你的钱啦,要不,谁还投资办厂?咱不就是干活挣点工钱嘛。

  第一种回答让我心酸,建国之初的无奈,在今天依然全盘上演。大半个世纪的奋斗似乎徒劳无功,枉费心机。第二种回答让我心寒,工人根本就不认可你那个剩余价值理论。这就好比驻村干部,你给农民找致富的好路子,群众却不理会你那一套,反觉得你在胡说八道,让人失望痛心。

  这是历史的喜剧还是历史的悲剧?

  有个国企职工,下岗后在一家私企打工。我问他感觉在国企干好,还是在私企干好?他说:都一个样,我在国企干了12个年头,厂子不行后,给了3万块钱走人,与厂子一笔划清。我这算好的,有的工厂破产时,工人一个大子儿没捞着,厂里还欠他们工资。

  是呀,私企有剩余价值,有剥削,国企有没有剩余价值和剥削呢?对此,理论家们会用一大套说辞来诠释,什么生产资料全民所有,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,什么初次分配和二次分配等等。可是,下岗职工若问,企业历年上交国家的利税,企业的资产积累和扩大再生产,不都是工人剩余价值创造么?不管你有几次分配,难道我12年的贡献,3万元就把我扔到市场上自谋生路了?既然生产资料全民所有,既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,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大无私奉献,衣食住行我都得自个儿花钱?办个大小业务我还得纳税交费?

  谁能掰得清这笔糊涂账?

  理论界的专家学者们,曾经围绕私营企业主是社会主义的劳动者还是建设者,展开过颇伤脑筋的争论,看后很是有趣。争论涉及到如下“尖端”问题:如果私营企业主收入中有非劳动所得,这是不是剥削?如果承认有剥削,就不能承认他们是劳动者,可称他们为建设者。反对者则认为,不能因为他们占有生产资料并获得收益,就认定存在剥削,他们从事的经营活动也是劳动,因此应该称为劳动者。折中者认为,应当实事求是地承认有剥削,但要注意防止把我国私有经济与资本主义相混淆,把私营企业主与资本家相混淆,并且要讲清楚,这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迫不得已的客观要求。

  倘若马克思能听到如此“高论”,不知会伤心、愤怒,还是笑掉大牙。

  按照马克思的剩余价值论,私有经济必然存在雇佣,存在雇佣就存在侵吞工人剩余价值,就有剥削。如此清晰的逻辑链条实在坚挺,这使我们那些大大小小的理论家绞尽脑汁,也无法绕过这一道坎。

  让马克思没有料到是,公有制经济中,也同样存在剥夺剩余价值的情形,这给当代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们出了一道不小的难题。

  问题似乎卡了壳,实在无法让理论自圆。其实,理论家们这是在作茧自缚,因为,一位大人物早就给出了题解:不争论。

  钱钟书说的更好: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,就是否定问题的存在。 相关散文阅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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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剩余价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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