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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修车师傅

作者:彭广军 人气:  博客   [收藏此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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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现在人说起城市交通,说来说去就认为骑车比开车方便。我也有同感,而且“身体力行”:先是骑自行车,现在骑电动自行车。骑车多了,就难免要跟修车人打交道,骑自行车那会而补个车胎,修个刹车很简单,急起来自己也能动手捣鼓几下;电动自行车就复杂了,因为这玩意又是线路又是电机的,看起来就麻烦,只好到修车店找人修理。这些年下来,遇到不少“有趣”的修车师傅,试着记下来。

  张师傅,五十岁上下,瘦高个,烟瘾极大,双手干活嘴上也叼根香烟,还不耽误说话,一缕缕白烟从两边嘴角汩汩外冒。他是我常骑的某品牌电动车厂方售后修理人员,我跟该老兄打交道比较多。老张善侃,但大多是在表达一种愤怨情绪,骂汽车堵塞交通,骂印度人没事找事派兵进入中国领土,骂社会不公,骂贪腐,骂老板舍不得发钱,骂医生小病大治因为自己看了次感冒花了一千……好像己永远处在受害地位,只好骂人解气。但有次骂完医院乱收费以后,说我的电动车电机要坏了让花两百块钱赶紧换,还说我们是熟人就给一百八吧。同时告诫说,这玩意儿眼见就不行了,坏在路上很麻烦的。我有点疑惑,说过两天来换吧。他面色一沉,有点失望。后来我在另外修车店问了问,人家说小毛病,把手接触不良,紧紧螺丝就没事儿了。

  老马,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,朋友介绍我去他那儿换电瓶。当时老马才从安徽老家来南京开店,样子较朴实。此后每年都去他那换电池,转眼已有两三回了。后来他租了个固定门面,老婆也来打下手,又把两个儿子接了来,并就近入了学。他告诉我说老家还有个女儿已经嫁人,自己快当外公了。

  老马老婆很能吃苦很能干活,不但很快学会了修理电动自行车,还在门口摆了个摊子卖文具、饮料、烤串啥的,旁边小学学生一放学就围在他的店门口,生意挺好。而老马似乎有更多时间低头玩手机。老婆忙不过来的时候才动手修车,但同时嘴里不停嘀咕,说公务员没一个好人,随便拉出一个来毙了也不冤,那么多钱,那么多房子,那么多女人……说现在太不公平,穷的穷死富的富死;说广州深圳北京那边,流动人口都能拿到公租房,为什么南京就不能有呢?

  我说,任何地方都不会无条件给人公租房吧,那样矛盾会更大。他说那怕什么,多建房子或把房价降下来就不行了?人家外国……

  说到公费医疗他也生气,说现在生个小病就能一年白忙,公务员看病就不要钱。我说现在都是医保呀,他说屁,我有个亲戚在省级机关看病一分钱都不化,而且自己经常请他开药,反正不要钱。我表示怀疑,他说亲戚是一个部门退休头儿……他在说这些话时也咬牙切齿,满怀恨意,让人不舒服。牢骚满腹的人往往会带给人太多负能量,以后我对他基本是避而远之,原准备在他店里换辆电动自行车的,不过这想法现在已经已经打消。

  认识“2B车行”老板纯属无奈,因为正常情形下我看见这样的店招一定会绕着走。某天骑电动车爬坡,爬到一半儿的时候车子坏了。我撅着屁股推车上坡,坡上就有个“2B车行”,老板是个面庞长得有点变形的小子小伙子。小伙子很热情,说控制器坏了,这控制器就相当人的心脏,停跳了,得换一个。我说那就换吧,他拿出三个不同型号的控制器,分别介绍性能建议我换个贵一点的,耐用,并声称保质一年,坏了包换。我说我骑在路上坏了再推过来换很麻烦的,他说到时只需打个电话,随叫随到。

  于是我放心换了,但几个月后的一个雨天夜晚还真坏了,好在离2B车行不远。推过去时看到车行已打烊,但玻璃门儿透着灯光。我敲门,里面说干吗,我说电动车坏了能不能请你帮忙看下?里边说休息了。我说是在你这儿换的控制器可能坏了,里边说人不在明天再来吧!说完后不再理睬我,但声音分明就是他本人。

  以上三人是我们庸常所遇到的许许多多芸芸众生之一,有时候我想给他们分个类,比如修车工、小业主、小老板?可总觉得不甚贴切。

  曾有句话叫做劳动人民最高尚。这话有不有道理?当然有。从前我们还习惯以阶级区分人品,如果用经济眼光来衡量,似乎是越穷越光荣,越穷越伟大,反过来则认为“为富不仁”。后来又用“阶层”眼光来区分人品优劣,有权者怎么怎么的,有钱者怎么怎么的,没钱没权者又怎么怎么的。现在看来,啥时候也不要忘了另外一句话:观其言察其行,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 相关散文阅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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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修车   劳动   人品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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