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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的法桐

作者:彭广军 人气:  博客   [收藏此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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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南京街头主打行道树是“法桐”,但它应该算是外来户。然而不管叫“法国梧桐”抑或悬铃木,不管认为它来自法国还是喜马拉雅山麓,它们现在均被南京人看作是“自家人”。这点十分契合南京人包容大度性格,他们几乎对所有外来的人们都敞开心扉,真诚接纳。尝听说这儿那儿在“欺生”,但这事儿在南京就不太会发生。只要有能耐,能做出成绩,南京人就打心里服他,不但让来客宾至如归,即便喧宾夺主也不会有人眼红。

  这也是法桐在南京的际遇。

  上世纪初,国民政府建都南京,实施首都计划,即有意识地引种了“法国梧桐”作为主干道的行道树,因而南京街头许多法桐已经有了八九十岁的年纪,属爷爷奶奶级别,现今大部分南京人都是它们的“晚辈”呢。

  法桐渐次普及成了南京街头行道树的主要品种。这眼见就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,南京全城除中央路、鸡鸣寺、四牌楼等少数路段种有水杉、雪松、香樟之外,能数得过来的就要算是法桐了,其中又以中山路的最有气势。

  “三条路,六排树”。我当年在中国旅行社做导游的朋友小林经常说起的导游词儿。很直白,也很形象。外宾见此无不啧啧称奇。

  这所谓“路”即中山路,“树”指的就是法桐。当年从下关江边中山码头起始贯通南北的这条主干道,加上两边“安全岛”隔开的人行道,正好是“三条路”,而每条路上又有两排高大的法桐,就是“六排树”了。

  毫无疑问,那时的中山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路,也是最让南京人觉得自豪的街道,因为那简直就是一条绿色长廊,巨大浓荫给南京盛夏带来了几多清凉。人们不管是步行,抑或骑着单车走在街头,几乎相当于乘凉,或遇上天下小雨,但听阔大树叶沙沙作响,身上衣裳都不带打湿的,很是惬意。那时南京最让人骄傲的就是“绿”,不同城市的人在一块聊天,说这好那好或者别人不太服气,但要说到南京的绿化大多只有点头的份儿。

  人有时候很奇怪,多了反而不懂得珍惜,就算是珍宝也会当草对待。有阵子有人觉得南京街头车多路堵了,竟然将整条中山路上合抱粗的法桐砍去两排,还美其名曰是“拓宽”道路疏解交通。结果是随着汽车日渐增多,道路畅通终究成了画饼,可“六排树”的胜景已经永远在南京街头消失了。主张砍树的人不管做过什么,南京人或许会慢慢忘记,但他任性砍树的事情要被忘记恐不太容易,因为在日晒雨淋时,在烈日炎炎中,人们难免要想起曾经的阴凉,曾经骄傲,就自然而然地想起某人“作恶”了。

  这点应该作为当政者的教训。做任何决策既不能凭个人好恶,更不能任性。在砍伐行道树这件事儿上,不管决策者、赞成者、执行者甚至每一个具体实施者,面对众多消失的法桐,谁也无法假装事不关己没事人似的,至少应当心存歉疚。

  比起从前,今儿南京街头法桐已经少了许多,然而依然令人艳羡。

  “路上树不能再砍了。”现在南京人充分认识到这点,从上到下业已形成了爱惜树木共识。如果今天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哪怕只无故砍掉一棵,必受千夫所指。然而在市政建设时又常常面临鱼和熊掌之惑,如何保护街头法桐就成了两难的事儿。比如地铁5号线施工,中山北路上又“移”走了若干法桐,是“移走”而不是砍伐哦,据说这些树以后还是要移回来的,但愿真能如此。不过让人牵肠挂肚的是,它们去哪里“过渡”了,成活率有多高?

  法桐作为南京的行道树,并非完美无缺,比如暮春时节法桐球果飘絮,常常让人眼鼻过敏脖项发痒,而秋冬之交的落叶给城市凭添了大量垃圾……不过人们受其“恩泽”更多,“火炉”不再发威就有它们的莫大功劳。何况它们还承载了南京人太多牵挂,太多自豪,甚至可以拟人化地认为法桐与人们同气连枝,心心相印。因为在许多南京人看来,它已经不仅仅是树木,而是近邻,是友人。 相关散文阅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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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南京   行道树   法桐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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